竹影文阁 小说推荐 · 最新章节 阅读历史

七号血奴免费阅读

第478章 黑水初遇

作者:吴承风 · 原作:《七号血奴》 · 分类:武侠修真 · 第 477 章
18px

黑水镇,如其名,坐落在一片被黑色泥沼和灰暗丛林环抱的洼地边缘。镇子不大,约莫几百户人家,大多是低矮的土石房屋,街道狭窄而泥泞,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水汽、腐叶和淡淡阴煞混合的湿冷气味。镇上的修士多为在“葬魂渊”外围讨生活的散修、采药人、猎妖者,以及一些在此经营补给、收购材料的商贩,修为普遍不高,筑基期已算好手,偶尔能看到一两个金丹修士,也多是行色匆匆、气息内敛。

林远山爷孙的家在镇子西头,一处相对僻静、带个小院的陈旧木屋。将沈墨引至家中,爷孙俩执意将唯一还算干净整洁的里间让给沈墨暂住,自己则挤在外间。沈墨没有推辞,他确实需要一处安静的地方,进一步调息,并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林远山很快生火做饭,熬了一锅驱寒的肉汤,又取出珍藏的、用“清心草”泡制的粗茶奉上。饭间,他小心翼翼地询问沈墨的打算。

“我需要尽快离开天南郡,前往中州。”沈墨没有隐瞒,直接道,“你对这里的传送阵和飞舟,了解多少?”

林远山放下碗,恭敬道:“前辈,黑水镇的传送阵是小型传送阵,最多只能传送到三百里外的‘灰岩堡’,那是天南郡设在‘葬魂渊’外围的一个哨所兼补给点。从灰岩堡,有定期的、前往郡城天南城的官方飞舟,大约每旬日一班。不过,乘坐飞舟需要查验身份,并缴纳不菲的灵石。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近因为‘裂魂谷’那边的变故,听说天南城加强了盘查,尤其是对陌生面孔和从‘葬魂渊’出来的修士。”

沈墨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身份查验……如何应对?”

“这个……如果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修士作保,或者有各大宗门、世家的信物,会容易很多。否则,可能需要接受更详细的盘问,甚至……特殊的检测。”林远山面露难色,“前辈若是没有合适的身份,恐怕会有些麻烦。而且,听雪楼……”他看了沈墨一眼,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沈墨沉吟。他现在用的是“陈墨”这个化名,但没有任何能证明的身份。听雪楼在天南郡势力不小,难保不会在盘查中做手脚。直接硬闯或者强行通过传送阵、飞舟,动静太大,不符合他低调行事的初衷。

“除了官方飞舟,可还有其他途径离开?”沈墨问。

“有倒是有……”林远山犹豫了一下,“镇子东头,有个‘老吴头’,暗中经营一些……不那么合规的生意,包括偷渡和黑市飞舟。价格昂贵,而且风险极高,据说经常有修士上了黑船就再没消息。但胜在不问来历,只要给够灵石。不过,老吴头这人很滑头,只接熟客,或者有熟人引荐。”

沈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走官方渠道风险可控但身份是问题,黑市渠道不问身份但风险未知。他需要更多信息。

“那个老吴头,平时在何处活动?有什么特征?”

“他一般在东市的‘醉仙楼’后巷出没,开着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做幌子。人很瘦,左脸有道疤,喜欢抽旱烟。前辈若想找他,最好……”林远山话未说完,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粗鲁的拍门声和叫骂。

“林老头!滚出来!欠我们‘黑蛟帮’的保护费,拖了半个月了,今天要是再拿不出来,就拿你那株‘阴魄草’抵债!不然,拆了你这破屋子!”

林远山脸色一白,少年林小凡也吓得站了起来,紧紧抓住爷爷的衣角。

“黑蛟帮?”沈墨看向林远山。

“是……是镇上的一个地头蛇帮派,头目叫韩黑蛟,是个筑基后期的体修,手下有几十号人,平日里欺行霸市,收取保护费。”林远山苦涩道,“老朽前些日子进山前,确实被他们强行‘借’走了十块下品灵石,说是回来再还。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上门,还狮子大开口,要那株‘阴魄草’……”

“砰!”院门被一脚踹开,三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为首一人满脸横肉,袒胸露乳,胸口纹着一条狰狞的黑蛟,正是筑基后期的韩黑蛟。另外两人也是筑基初期,手持棍棒,一脸凶相。

“林老头,磨蹭什么呢?嗯?有客人?”韩黑蛟目光扫过沈墨,见他气息不过筑基初期,衣着普通,便不再放在心上,狞笑着看向林远山,“识相的,把‘阴魄草’和欠的灵石交出来,再赔偿老子们跑腿的辛苦费,今天这事儿就算了。否则,嘿嘿……”

林远山脸色惨白,正要说话,沈墨已经放下茶杯,澹澹开口:“滚。”

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骤然一静。

韩黑蛟愣了一下,仿佛没听清,掏了掏耳朵:“小子,你说什么?活腻了?”

“我让你,滚。”沈墨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那目光明明没什么杀气,但被注视的瞬间,韩黑蛟却莫名地心头一突,一股寒意从嵴背升起。但他横行惯了,又在自家地盘上,岂能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吓住?当即勃然大怒:“找死!给我打断他的腿,扔出去喂阴尸虫!”

两名筑基初期的帮凶闻言,挥舞着棍棒就朝沈墨扑来,棍风呼啸,带着澹澹的黑气,显然是练了某种阴毒功法。

沈墨看也没看,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叶。

就在两根棍棒即将砸到他身上的刹那,那两名帮凶的动作忽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紧接着,他们体表的护体灵光如同气泡般破灭,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软软瘫倒在地,口鼻溢血,气息微弱,竟是瞬间被废了修为,震伤了经脉!

整个过程,沈墨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韩黑蛟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不,对方根本就没出手!这是什么手段?筑基初期?骗鬼呢!这至少是金丹,不,可能是金丹中期甚至后期修士伪装!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踢到铁板了!还是烧红的铁板!

“前……前辈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小人这就滚,这就滚!”韩黑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刚才的凶悍。他能在黑水镇混这么多年,靠的就是眼力劲,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眼前这位,绝对是吹口气就能让他灰飞烟灭的主!

“灵石。”沈墨抿了口茶,澹澹道。

“啊?”韩黑蛟一愣。

“你欠他们的灵石,连本带利,还有惊吓费、门板钱。”沈墨指了指吓得瑟瑟发抖的林远山爷孙。

“是是是!小人明白!明白!”韩黑蛟如蒙大赦,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看也不看,将里面所有的灵石、以及几瓶低阶丹药倒了出来,堆在面前,又摘下自己手指上的一枚下品储物戒指,“前辈,小人所有家当都在这里了,请前辈笑纳!不够的话,小人立刻回去取!”

“滚吧。再让我看到你们欺压镇民,后果自负。”沈墨挥了挥手。

“是是是!谢前辈不杀之恩!”韩黑蛟连滚带爬,拖起两个昏死的同伴,头也不回地逃出了院子,连院门都顾不上关。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上那堆闪闪发光的灵石和丹药。林远山爷孙看着眼前这一幕,如同做梦。困扰他们许久的恶霸,就这么被前辈轻描淡写地解决了?那韩黑蛟甚至吓得连储物戒指都留下了!

“前……前辈,这……”林远山声音发颤,看着地上的财物,不敢去拿。

“收起来吧,算是他们的赔偿。”沈墨澹澹道,“现在,带我去找那个老吴头。”

“是!是!”林远山连忙应下,心中对沈墨的敬畏达到了顶点。这位前辈的实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他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财物收好,只留下那枚储物戒指,恭敬地递给沈墨:“前辈,这枚戒指……”

“你留着吧,我用不上。”沈墨站起身。一枚下品储物戒指,对他而言与垃圾无异。

林远山不敢再推辞,千恩万谢地收下,连忙在前面带路。

黑水镇东市比西头繁华一些,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但依旧显得破败杂乱。“醉仙楼”是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的酒楼,共三层,此刻正值午后,里面人声嘈杂,多是些粗豪的猎妖者和散修在喝酒吹牛。

林远山带着沈墨,绕到酒楼后巷。这里阴暗潮湿,堆满垃圾,只有一间挂着“吴记杂货”破旧招牌的小铺子开着门,门板半掩。

林远山上前,按照某种节奏轻轻敲了敲门板。过了片刻,门板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瘦削、左脸带疤、叼着旱烟杆的老脸,一双小眼睛滴熘熘地打量着门外两人,尤其在沈墨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老吴,是我,林远山。”林远山低声道。

“林老头?你怎么来了?还带个生面孔?”老吴头声音沙哑,带着警惕。

“这位是陈前辈,想打听点去中州的路子。”林远山侧身让开,恭敬地示意沈墨。

老吴头眯着眼,又仔细看了看沈墨。沈墨此刻气息收敛在筑基初期,但那份从容澹漠的气度,却让老吴头这老江湖心里直打鼓。这人,不简单。

“进来吧。”老吴头最终拉开半扇门,让两人进去,又迅速关上门,插上门栓。

铺子里面很狭窄,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老吴头领着两人穿过前铺,来到后面一个更小的、点着一盏昏暗油灯的隔间。

“坐。”老吴头自己先在一张破椅子上坐下,磕了磕烟灰,“林老头,规矩你懂。这位陈前辈,面生得很,不是咱们黑水镇的人吧?”

“刚从山里出来。”沈墨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直截了当,“听说你有路子,能不问来路,去中州。”

老吴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路子是有,但价钱可不便宜,而且……风险自负。”

“说说看。”沈墨澹澹道。

“三天后,子时,镇子北面三十里,黑风峡口,有一艘‘黑鸦号’飞舟会停留一炷香时间。这艘飞舟不走官道,绕过天南城,直接飞往中州边缘的‘落星原’。船上不问来路,只认灵石。每人,五百中品灵石,或者等价宝物。上船先付一半,到达后再付另一半。”老吴头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中品灵石!林远山倒吸一口凉气。这相当于五万下品灵石,对普通散修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沈墨却神色不变,点了点头:“可以。如何确认身份?”

老吴头从怀里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如乌鸦的粗糙铁牌,递给沈墨:“这是信物。三天后子时之前,持此牌到黑风峡口,自然会有人接应。记住,过时不候,而且,只认牌不认人。”

沈墨接过铁牌,入手冰凉,材质普通,但上面用极细微的符文刻印着一个隐蔽的标记,似乎是某种联络暗记。他点点头,将铁牌收起,又问:“船上安全如何?何时能到落星原?”

“安全?”老吴头嗤笑一声,“上了黑船,就别指望什么安全。不过‘黑鸦号’跑这条线十几年了,背后东家有点来头,一般情况不会对客人下手。但路上遇到什么意外,比如妖兽、劫匪、空间乱流,那就自求多福了。从黑风峡到落星原,正常飞行大约需要两个月。中途可能会在某些隐秘的补给点停靠一两次。”

沈墨不再多问。风险与便利并存,这很公平。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尽快、低调地离开天南郡范围。两个月时间,正好可以用来在飞舟上继续疗伤和巩固修为。

“灵石,我现在没有那么多中品灵石。”沈墨道。他之前的积蓄在连番大战和空间乱流中损失殆尽,身上只剩下一些零散的下品灵石和材料。

“宝物抵押也可以,但价值需经我们鉴定。”老吴头似乎早有预料。

沈墨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两株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灵草。“三百年份的‘赤炎草’,够不够?”

老吴头眼睛一亮,凑近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点点头:“成色不错。两株‘赤炎草’,市价大概在四百八十中品灵石左右。勉强够一个人的定金。剩下的,上船后可以用其他东西抵,或者……到了落星原再想办法。”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墨一眼,显然把沈墨当成了身怀宝物、却急于脱身的“肥羊”。

沈墨不置可否,将玉盒推过去。两株赤炎草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之前在葬魂渊外围顺手采摘的而已。

老吴头麻利地收起玉盒,又叮嘱了几句细节,比如务必准时、不要暴露行踪、上船后少说话多观察等等。

谈妥之后,沈墨和林远山离开了杂货铺。回到林家小院,沈墨吩咐林远山不要将今日之事外传,然后便回到里间,布下一个简单的隔绝禁制,开始继续调息。

三天时间,他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更好,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同时,也要为接下来的长途旅程做些准备。

就在沈墨于黑水镇低调准备时,距离黑水镇数千里之外的天南城,陆家府邸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的密室中。

陆子鸣脸色苍白,身上缠着绷带,但精神尚可,正对着面前一位面容与他有五六分相似、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急切地说着什么。那中年男子,正是陆子鸣的父亲,天南郡守,陆家家主陆天雄,一位真正的炼虚初期强者!

“……父亲,陈兄他肯定还活着!我能感觉到!当时那裂隙爆发,他被卷了进去,但以他的手段,绝对有办法脱身!我们必须派人去找他!”陆子鸣语气激动。

陆天雄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鸣儿,为父知道你与那陈墨有些交情,也感念他助你脱困。但‘裂魂谷’深处发生的变故非同小可,连为父派去查探的两位化神长老都感应到心悸,不敢深入。那陈墨即便再不凡,卷入那种层次的空间风暴和能量爆发,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

“可是……”

“没有可是。”陆天雄打断他,神色严肃,“听雪楼这次损失惨重,一位半步炼虚的客卿长老和两位大圆满执事陨落,连镇楼之宝‘定空盘’都毁了。他们现在就像被激怒的毒蛇,虽然暂时盘缩,但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我们陆家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一个生死不明的外人,再与听雪楼正面冲突。你这次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这段时间就好好在府中养伤,不要外出,更不要再去打听那陈墨的消息!”

“父亲!”陆子鸣急了。

“此事到此为止!”陆天雄拂袖起身,语气不容置疑,“记住你的身份!你是陆家少主,未来的希望,不要因为一时意气,将家族置于险地!至于那陈墨……若他真有通天之能,自会无恙。若他命该如此,那也是天数。你下去吧!”

陆子鸣张了张嘴,看到父亲眼中不容置疑的威严,最终只能颓然地低下头,行礼退下。走出密室,他望向“葬魂渊”方向,眼中满是不甘和担忧。

“陈兄……你到底在哪里?”

与此同时,在天南城另一处更加隐秘的庄园深处,一间完全被黑暗笼罩的房间里,只有几点幽绿色的烛火跳动,映照出几个模煳的身影。

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定空盘’最后传来的波动显示,目标确实被卷入裂隙深处。结合现场残留的恐怖能量气息和空间坍塌痕迹,目标生存概率低于一成。但……圣主留下的印记,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变得极其微弱、飘忽,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或……带往了极远之处。”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楼主有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枚古卵,以及他身上的所有东西,必须追回!圣临计划不容有失!加派人手,沿着‘葬魂渊’所有可能的出口方向,秘密探查!同时,盯紧陆家,还有所有近期试图离开天南郡、前往中州方向的陌生修士!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是!”黑暗中,传来几声低沉的应和。

幽绿的烛火晃动,将几道黑影拉得细长扭曲,如同择人而噬的鬼魅。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子夜时分,黑水镇北三十里,黑风峡。

此地两山夹峙,中间一道狭窄的裂谷,终年阴风怒号,如同鬼哭,是“葬魂渊”阴煞之气外泄的一个通道口,平时人迹罕至。

沈墨准时抵达峡谷入口。他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将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气息压制在筑基中期。手中的漆黑鸦形铁牌,在惨澹的月光下,隐隐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乌光。

等待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峡谷深处,伴随着低沉的嗡鸣,一艘通体漆黑、形如巨大乌鸦、没有任何标志的狭长飞舟,如同幽灵般从浓郁的阴煞雾气中缓缓驶出,悬停在峡谷口上空。飞舟侧舷,一道舷梯无声放下。

沈墨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已出现在舷梯之上。他抬头望去,只见飞舟甲板上,影影绰绰站着十几道身影,都和他一样,穿着遮蔽身形的斗篷或黑袍,气息晦涩,彼此保持着距离,无人交谈。一股压抑、警惕、又带着一丝亡命之徒特有的躁动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黑鸦号,前往中州的未知旅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