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讲道理

这次乱跑，还不知怎么将手给弄伤了，沉璟摩挲着她的伤处。

雪娇虽然比他年长一岁，可什么都是他护着。

小的时候雪娇被旁的玩伴欺负，也都是来同他告状，他是护着她护惯了。

就是去从军，也是时常要与她传信，知道她近况才能安心。

“没有生姐姐的气。”沉璟将她抱去沐浴，又为她上了一遍手药。

雪娇给大猫顺完毛，她自己都快散架了，晚膳也没有去用。

下人来禀也是一句不饿打发了回去。

她不想跟父亲相处。

前厅烧着暖，雪娇除了白色肚兜便只穿件纱衣走动，没想到季崇入她庭院，还碰巧看到这幕。

“爹爹！”

雪娇这才慌忙裹上衣裳，

雪娇是乳母带大的，季崇忙于生意很少归府，她不缺锦衣玉食，可季崇确实是个极冷漠的父亲。

从来不过问她的事，两人是父女，更像是陌生人。

平心而论，雪娇是害怕季崇的。

“爹爹？”她试探着同他打招呼。

可门口逆光的季崇却没有应，这沉默始终让雪娇无措，而且她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不等她继续询问，季崇自带威压，他开口让她僵住。

“你与沉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雪娇如坠冰窟。

季崇来问，便是确定她与沉璟媾和之事。

她确实猜的不错，季崇也不想他难得再次踏入女儿的庭院，会撞见她与沉家那小子在窗边媾和。

想到自己看见的荒唐那幕，季崇脸色仍是铁青。

他并未声张，是等人走了才让下人来请她去用晚膳，想着与她谈一谈。

下人请不到她，他唯有亲自过来。

雪娇脸色微白，“爹爹，我……”

“你年岁尚小，不该这么荒唐，实在是太出格。”

季崇训斥完见她眼泪簌簌，颤着声问，“爹爹是要凶我？”

不等季崇说话她发了火。

“爹爹凭什么凶我！”

季崇三十六，从来没有考虑过给雪娇寻一个后娘。

他甚至没有娶妻，雪娇是他抱回来认祖归宗的女儿，却没有提起过她的生母。

府里的下人曾私下议论雪娇，说母亲连个名份都没有，她肯定是季崇在外风流偶得的幼女，起码还将她认回来了。

所以她记事起，父亲对自己冷淡，她也识趣不往季崇面前凑。

“爹爹没有在凶你，是同你讲道理。”他不会带孩子，受友人托孤，将她拉扯大，却没陪伴过她。

如今她不与自己亲近，也是应该的。

可她才十五，没定婚约，怎么能与沉璟这么轻易行房。

他作为父亲，实在是……

季崇知道现在木已成舟，斥责也是无用的。

雪娇哭得不行，“我讨厌爹爹。”

太生疏了。

季崇只得叹气，走进来把人抱到桌案上，“莫哭。”

“爹爹从来不会管我，我又不是小猫小狗，爹爹给口饭吃，打发我金银我便高兴了？别的姑娘都有爹爹陪，我没有娘亲，爹爹也不喜欢我，如今来管我做什么？”

季崇说不出话来。

雪娇有一肚子的委屈同他去倒。

将她扔给乳母，她生病也不管的，只会给她找什么医师，只会将她丢在府里。

“……是爹爹不好。”他以为让雪娇挥霍无度就足够，可现在却明白过来不是这样。

金山银山对于一个幼小的孩子来说，什么都不是。

“爹爹一年回府也不过三两次，从未陪过我，旁的人都说我是野孩子。”

雪娇越说越哭得厉害，“现在爹爹来同我说道理。”

季崇将人养得这般可怜，只生出愧疚懊恼来。

“是爹爹错了，爹爹的不是。”季崇拍着她的背哄：“爹爹是第一次做父亲，娇娇莫哭，爹爹不这样了。”

雪娇当然委屈，两辈子都过得一样的日子，前世入宫为妃还被即墨乾利用，她就是拿季崇撒气。

季崇在商场无往不利，却把她养得那么蠢。

空有美貌她在宫里受多少蹉磨，什么都要磕磕绊绊的学，像是蚌被掺入沙子，磨得她痛苦极了。

只生出满心的恨。

若现在将她从这芳龄十五的躯壳抽出魂来，想来也是面目全非的丑陋。

可上辈子季崇也是真给她托举到底的，她要铺子给铺子，要季崇填补国库他也是同意的，最后差不多是掏空了季家的家底。

雪娇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