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当她们有了真的小鸟（完）

可能因为妈妈比妈咪更好叫出口，也可能因为萧羽无论做什么，都始终把女儿带在身边，所以萧屿翎学会的第一句人类语言是妈妈。

当时萧羽正在办公，八个月大的小鸟已经可以在她的腿上老老实实坐着，揪她胸前领子上的装饰玩。

那是陆熹微专门买来别上去的小玩偶。

“有了小鸟玩具，她就不会再打扰你工作了，而且小孩子在办公桌上乱摸也很危险。”陆熹微如是说。

萧屿翎是个很有破坏力的小朋友，她似乎没有把卡通的小鸟当成同类，肆意地撕扯。

在陆熹微有一次愤愤地缝着掉翅膀的小鸟时，萧羽抱着女儿对她解释：“啾啾没有变成过小鸟，我也不能变出鸟身，她还不明白这些。”

“等你变成小鸟，妈咪要咬你的小翅膀，这是我给你缝玩具的代价。”陆熹微凑上去捏了捏女儿的脸颊。

自从有了女儿，她逐渐理解了萧羽和妈妈姐姐为什么喜欢捏她的脸。手感绝佳。

好在真小鸟的注意力全被假小鸟吸引，在妈妈的腿上安安静静玩弄，玩累了靠在妈妈的胸脯上睡觉。

察觉到胸前的重量，萧羽的视线会短暂地离开桌上的文件，用一边手臂把女儿圈起来，轻轻晃悠。

陆熹微现在有了新的理由，她要去给萧羽送文件，每天打完卡后，拿着处理好的文件进白饮霜办公室，然后拎着新的文件回家。

“诶？妈咪一回家就把你吵醒了嘛？”陆熹微已经尽量轻地放文件，但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是令啾啾从梦中惊醒。

她揉着眼睛，不确定地跟着重复：“妈……妈……”

“啾啾，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陆熹微有点不确定是不是幻听了，跟萧羽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凑过去看着女儿的小脸。

萧羽将女儿放在床上，蹲在床边平视着她，一颗心跳得剧烈：“啾啾，是妈妈。”

“妈妈！”啾啾脆生生的声音响起，萧羽激动得差点把孩子抱起来转圈，又怕吓到孩子，转身跟陆熹微抱了一下。

陆熹微吻了吻长官的脸颊，随后满怀期待地看着啾啾：“啾啾，妈咪，妈咪。”

啾啾张开小嘴，还是只会重复的音节。

“算了，先学一个好啦，学多了你的小鸟脑袋也记不住。”陆熹微摸摸女儿的头。

小孩子张开手臂，萧羽自然地把她抱起来，和陆熹微聊天。

“白饮霜她待不满一年，前线在叫她回去，所以可能你得提前上班。咱们是把啾啾带过去？或者放在育儿所里？”

萧羽没怎么犹豫：“我们带着她吧。”

她难以忍受和女儿分开一天。陆熹微此时已经隐隐察觉，等到该送孩子去上学的时候，她家长官可能比孩子更受不了。

起初这样做是没有问题的，啾啾只是一个小孩子的样子，谁也看不出她和陆熹微长得相像。

在枯燥的工作中，多了一个可以逗弄的可爱玩具，同事们十分开心。

尤其是小狗，当啾啾离开萧羽办公室，由陆熹微带着时，她甚至主动俯身让啾啾抓她的耳朵。

被抓痛了又汪汪叫着让陆熹微帮忙，然后下次依旧如此。

陆熹微真的很想告诫柴柴：“请不要和我的女儿玩sm游戏。”

但她不能说明她们的关系，就算后来啾啾学会了叫她妈咪，她对外也是说孩子是乱叫的。

不过萧羽倒是主动找到柴柴谈话，让对方不要逗自己的女儿：“她抓了一手狗毛，且不说她吃下去安不安全，你的耳朵不痛吗？”

柴女士想要反驳说狗本来就掉毛，可是在上司面前，她把话咽了下去。后面她再和啾啾玩，离开时都会拿湿巾把她的小手擦干净，消灭罪证。

啾啾在办公室待到一岁半，她的异能开始觉醒，然而她太小了，并不会控制异能，所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小鸟崽，张嘴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小小的鸟叫。

至此，萧羽保密多年的鸟族身份，成了人尽皆知的事情。

如果是别人泄密，长官可能会生气，但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小鸟崽，萧羽抱着她，摸了摸她蒲公英一样的细小绒毛，无奈地一笑。

怪不起来，她家里一大一小两个小蛋糕，她都怪不起来。

陆熹微是此事的最大受益者，当晚她抱着毛茸茸的女儿，说什么也不撒手。

太可爱了，成年体的雕鸮羽毛要硬一点。而这个幼年体，连爪子都只会局促地蜷在一起，怎么摸都是软乎乎蓬松松的，瞪着一个圆溜溜的大眼睛，陆熹微喜欢到埋在啾啾的绒毛里猛吸。

“今天不要挨着我了吗？”萧羽笑着问出来，带点暧昧的醋意。

“怎么会！她这么小不占地方的。”陆熹微窝在萧羽怀里，把女儿团成球塞进她们之间的缝隙。

萧羽往后弓着点身子：“你也不怕压到她。”

“你听过一句老话吗？”

“什么？”

“猫咪是液体，咱姑娘也算四分之一个猫咪，你要相信她的适应能力。”说着她摸了摸猫头鹰小小的喙，“而且嘴巴在外面留着呢。”

“你呀你。”萧羽没强硬制止她。

啾啾的到来对她说算很晚，但对陆熹微来讲，已经是年纪轻轻做了妈咪，很多时候她表现的靠谱，对于她偶尔流露的孩子气，萧羽选择纵容。

“宝贝。”她只这么称呼陆熹微。

“怎么了？小鱼。”

“你有后悔过吗？”

“一秒钟也没有。”

“不要骗我。”萧羽仍然有点担心。

陆熹微捏了捏女儿的小翅膀，惹得啾啾抖了抖：“真的，我很幸福，抬头能亲到老婆，低头能咬到毛茸茸的翅膀。”

听她的语气带着笑意，萧羽终于放下心：“那抬头吧，宝贝。”

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什么都听不懂的啾啾，兀自在妈妈妈咪的夹缝中熟睡，刚刚对她爱不释手的妈咪，这会儿轻轻地把她放在了床的另一侧。

“小点声啊，长官。”她坏心眼地咬了一口。

完全掌握身体的异能，啾啾长到五岁时才学会。念在她已经可以去学校，萧羽带着她去办理入学。

萧屿翎的老师是一只慈爱的母鸡，听说是同族的孩子，她表现得十分热情，小鸟崽在她怀里，很快安静下来。

“妈妈，你要早一点来接我噢。”她跟萧羽挥挥手。

啾啾入学算是很晚了，萧羽本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可是当女儿的身影在眼中消失，她走到拐角看见等着她的陆熹微，一瞬间哭了起来。

“要是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陆熹微安慰她：“应该没人打得过她，她比别的小朋友都大。”

在两位妈妈的喂养之下，出生时体弱的小鸟崽，现在甚至比同龄的小孩子更加健壮。

“要是她打了别人怎么办？”

“我们可以按着她的翅膀，让人家打回来。”陆熹微讲了个冷笑话。

“啾啾会难过的吧。”

“我想她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小孩子，对她自信点儿，小鱼。”

“她想我们俩了怎么办？”

“工作暂停，我接她回家。”陆熹微很耐心，她跟萧羽说一万句话也不会觉得烦，长官在她心中只会变得更加可爱。

萧羽好像当真了：“我可以给你批假。”

“不是不滥用职权吗？萧长官？你怎么能落下把柄在下属手里呢？晚上要怎么给我封口费才够……”

长官选择手动封口：“不正经，等下上班要迟到了。”

经这么一打岔，萧羽放松下来。一整天，母鸡老师都没有打电话。萧屿翎比她们俩想象得还要乖巧，去接她时，老师夸个不停。

第一次接到学校电话，是萧屿翎上学半年后，她从上午开始发低烧，下午现出本体，蔫巴巴的可怜样。

“啾啾妈妈，我想你们家小鸟是要换羽毛了，长羽管会有点痛，你来把她带回家吧，这不是生病，没办法吃药，妈妈陪着可能会好受一点。”

看女儿缩在床上，两个人型的妈妈毫无办法，萧羽把她圈在怀里，陆熹微用针筒给她喂一点营养剂。

啾啾不能说话，她已经长大一些的身体一阵阵颤抖着，痒中带着痛，皮肤里面像有针在扎。于是她把头也埋进妈妈怀里，小小的喙叼住妈妈睡衣的布料。

“小鱼，会很痛吗？”陆熹微趴在旁边，不敢上手，怕加重女儿的痛苦。

“我觉得还好，可我从小就特别能忍痛。”萧羽觉得，看女儿换羽管，比她自己长羽管的时候更痛一些。

“做小鸟真不容易。”陆熹微的心也痛起来，为她家里的两只小鸟。

好在无论多么艰难，萧屿翎的新羽毛最终顺利长出来，她又恢复了活力满满的样子。

许临光放假，来接啾啾到她那里去，好给她们一些时间过二人世界，顺便处理萧羽新一轮的繁殖季。

她得知小鸟已经长好羽毛，立刻提议道：“你们要抽空教她怎么飞。”

陆熹微张开两只手臂摆了摆：“我只能教到这儿。”

“谁说你了。”许临光翻了个白眼，视线落在萧羽身上，“噢，你也不会飞了。”

“要不我给她找个老师？”萧羽想了想，有点犯愁，她和鸟族的关系一向很一般。

“我有个好方法。”许临光神秘兮兮的，“你们找个断崖把她放下去，鸟应该有本能……”

萧羽的表情变得十分不友善，许临光连忙打哈哈：“舍不得算啦，我们啾啾好好学习，等进了学校有得是鸟教你。”

她怕再说两句，萧羽就不让她带啾啾走了。

“姐，她不是纯鸟，飞不动你下去接着她吗？”陆熹微送她出门时说道。

“我忘了这孩子是合资的。”许临光尴尬地笑笑，抱起小鸟溜走了。

在姨妈怀中的小鸟没听懂她们刚刚的对话，头枕在姨妈肩膀上，笑着伸手和后面招手的妈咪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