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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女配被扑倒了「快穿」最新章节

坠银铃(1)

作者:春和景明 · 原作:《炮灰女配被扑倒了「快穿」》 · 分类:其他类型 · 第 3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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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十九年,四月十二。

官道旁的野草疯长到膝盖,风吹过时掀起一层又一层的绿浪。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天边最后一抹橘红即将被夜幕吞噬。

少年骑在马上,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窄袖长袍,袍角在风中微微翻卷,露出一截玄色靴面。腰带是黑色的,上面缀着几枚银扣,随着马背的起伏偶尔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一头乌发半束半散,几缕细碎的小辫混在黑发间,辫尾系着米粒大小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左耳上挂着一枚银质耳坠,形状像是一片蜷曲的蛇鳞,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

他的皮肤很白,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像是常年不见日光养出来的颜色。五官深邃,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墨色,看人时像一潭看不见底的寒水。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但周身的气场却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腰侧挂着一只巴掌大的皮囊,此刻皮囊的系口微微松动,一颗三角形的蛇头从中探了出来。

那蛇通体雪白,鳞片在暮光中泛着珍珠般的柔光,吐出的信子却是殷红的,一伸一缩间,像是某种无声的警示。

少年垂眸看了一眼,伸手在蛇头上轻轻按了一下。

白蛇乖顺地缩了回去。

马蹄踏在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条路他已经走了整整五天,从苗疆的边缘一路向北,沿途经过了三个小镇、两座县城,离中原越来越近。

少年此行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他那步入晚年的祖父想要让他去找回一对夫妻,也就是他的父母,然后顺便让他在中原也涨涨见识。

祖父说,他父母最后一次传回消息是在中原的某个地方,但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此后音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

但银溯并不着急。

他从小就知道,他那对父母不是什么靠谱的人。父亲是苗疆之主的继承人,却偏偏娶了个中原女子,婚后常年云游在外,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寨子。

他出生后没多久,父母就又出门了,把他扔给祖父抚养。此后十几年,相聚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少年对父母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只是祖父年事已高,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嘴上从不说思念,夜里却常常独坐寨台,望着中原方向出神。为安祖父之心,他才应下这趟寻亲之路。

至于找不找得到,那是另一回事。

暮色渐浓,前方不远处有一片稀疏的林子,官道从林间穿过。银溯的目光掠过林梢,忽然勒住了缰绳。

马匹停下,打了个响鼻。

林子里太安静了。

这个时辰本该有归巢的鸟雀叽喳作响,但此刻整片林子静得出奇,连虫鸣都听不见。风穿过树梢时,只有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沉默的警示。

少年没有动。

他骑在马上,静静地看着那片林子,墨色的瞳仁在暮光中微微眯起。

他素来警觉,自幼与蛊虫相伴,对杀机与恶意的感知,远胜常人百倍。

片刻后,林子里走出一个人来。

那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身形魁梧,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腰间挎着一把弯刀。他身后陆续走出七八个人,个个手持兵器,呈扇形散开,将官道的前路封了大半。

中年汉子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意没有进到眼睛里。

”少主别来无恙。”他拱手行了一礼,姿态倒是恭敬,语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慢,“二爷让属下向少主问好。”

银溯歪了歪头,鬓边的小辫轻轻晃动,银铃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晚风掠过少年清隽冷白的侧脸,长睫垂落,遮去眸底微光,他看似垂眸思索,实则漫不经心地翻找着寥寥无几的记忆。

苗疆银氏宗族庞大,派系林立。他的祖父银蛰是正统苗疆之主,而银蛰的养子银沧,常年觊觎权位,暗中培植私党,野心昭然。

族中大半人,只知银蛰族长养出了一位性子淡漠、不问世事的少主,终日闭门修术,不涉权争,看起来空有身份、毫无威慑,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这位少主的底牌实力。

唯有近两年族中节庆大典、议事盛会,祖父的养子银沧——也就是他的二叔,麾下的人屡屡不长眼上前挑衅,次次都莫名其妙折损在他手里。

次数不多,却足够让二叔一脉的人,记恨至今。

也正因每一次冲突,折损的都是他们的人,偏偏全程无人看清少年出手的痕迹。

久而久之,这群人便暗自揣测,从前的折损,根本不是少主厉害,而是他身边跟着的蛊侍、长老暗卫出手相助,与他本人无关。

在他们眼里,这位养在深殿、不谙纷争的少主,不过是个靠着族长庇护、靠着长老兜底的空架子。

过了好几息,银溯才淡淡启唇,声线清冷平缓,听不出喜怒:“你是二叔身边的人。叫什么来着?”

中年汉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滞一瞬,眼底掠过一丝难堪与怨毒,转瞬又强行压下,恢复了那副恭顺模样:

“属下岩松,两年前、一年前的族中大宴,都曾与少主有过几面之缘。”

“岩松。”

银溯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平平淡淡,无波无澜,既算不上熟记,也算不上遗忘。

他端坐马上,身形挺拔孤冷,暗红色衣袍在暮色里沉如暮色:“有事?”

岩松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收了回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干燥的泥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身后那七八个人也随之向前压了半步,兵器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少主既然问了,那属下就直说了。”岩松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再掩饰那份轻慢,“二爷的意思是,少主这一趟,就不必再回族里了。”

银溯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你父母失踪三年,杳无音信,多半已经死在外头了。就算他们还活着,这些年云游在外,从不管族中事务,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岩松的语气越来越不加掩饰,“族长年迈,族中事务繁多,二爷操劳多年,也该名正言顺地接手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少主若是识相,自己了断,也省得兄弟们动手,大家脸上都好看。”

银溯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淡:“二叔让你们来杀我?”

“少主这话说得难听了。”岩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二爷只是想让少主明白,一个从不管事的少主,和一个常年不归的继承人,对族里来说,都是多余的人。”

风骤然紧了几分。

道旁野草倒伏,簌簌声响连片而起,像是无声的肃杀漫过旷野。

银溯垂着眼,没有怒色,也没有半分慌张,但耳朵却动了动,眼眸漫不经心的朝右边方向的草丛看了一眼,随后又收回了目光。

旁人以为他是怕了,是素来养尊处优、不懂杀伐的少年,被这番直白的逼迫夺命吓住了。

岩松更是心中轻蔑更甚,面上却故作惋惜:“少主自幼被族长护得太好,不懂族中生存规矩。苗疆少主之位,从不是养出来的,是杀出来的。你占着位置多年,无功无绩,无威无势,早已不配居此位。”

银溯没有立刻回答。

白蛇从他腰间的皮囊探出头来,这一次没有缩回去。它顺着银溯的手臂蜿蜒而上,盘踞在他的肩头,殷红的信子在暮色中一伸一缩。

月瑄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倒霉的人。

她蜷缩在官道右侧的草丛里,整个人趴在地上,脸几乎贴着泥土,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她今下午才从那伙人贩子手里逃出来。

一天前,她和婢女在梧州街上逛店铺时被两个混混盯上,这两人趁她不备用麻袋套了头,等她醒过来时,已经被塞进一辆骡车里,嘴里塞着破布,手脚捆得结结实实。

骡车摇摇晃晃走了不知多久,中间换过两次手,她被转卖给不同的牙人,最后落到一伙专门拐卖年轻女子的团伙手里。

那伙人有十来人,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说话粗声粗气,动不动就打骂。

她装了一天的乖巧顺从,终于在今日午后趁着那伙人在路边茶棚歇脚时,趁看守打瞌睡的工夫挣开绳索,一头扎进路边的野地里,没命地狂奔。

她跑了大半个下午,鞋子跑掉了一只,裙摆被荆棘刮破了好几道口子,手臂上和腿上全是细小的划痕。

但她不敢停,一直跑到双腿发软、肺部像着了火一样灼痛,才终于远远地看到了这条官道。

她以为自己得救了。

如果官道上有行人,有商队,只要她能拦下一辆过路的马车,报出瑞王府的名号,她就能回到安全的地方了。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好不容易爬上官道,还没来得及庆幸,就撞上了眼前这一幕。

七八个手持利器的壮汉,堵住了一个骑马的少年。

而她此刻藏身的位置,就在那匹马右侧不到五丈远的草丛里。

月瑄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她透过草叶的缝隙死死盯着那个被围住的少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千万别发现我。

千万别发现我。

你们杀你们的,我只当没看见,杀完了各走各路,我绝不报官,真的。

然而那个少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处在多大的危险之中。

他甚至没有拔刀。

他只是骑在马上,歪着头,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那双墨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月瑄觉得这个人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真的有恃无恐。

岩松显然也这么觉得。

他看到银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那股轻蔑越发浓烈。在他看来,这个养尊处优的少主不过是仗着族长撑腰才敢如此镇定,等刀子架到脖子上,自然会吓得屁滚尿流。

“少主,”岩松的声音沉下来,带着最后通牒的味道,“属下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少主若是聪明人,就该知道怎么做。何必让兄弟们为难?”

银溯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晚风拂过银铃的余响,清清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二叔想要掌权之位,让他自己来跟我说。派你们来送死,算什么本事?”

这是话一出,岩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冷笑一声,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

他指尖萦绕着几缕极淡的黑气,在暮色中几乎难以察觉。那是蛊,一种极细极毒的黑线蛊,能在无形中钻入人的毛孔,沿着血脉游走至心脏,顷刻间便能让人毙命。

岩松能够被银沧派来做这件事,靠的自然不只是嘴上的功夫。他在苗疆修行蛊术二十余年,一手黑线蛊使得出神入化,曾在一炷香之内无声无息地放倒过一整支敌对部族的巡逻队。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绰绰有余。

“少主既然不肯体面,那属下就只好帮少主体面了。”岩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五指猛地一握——

然后他愣住了。

黑气散了。

那几缕刚刚凝聚起来的黑线蛊之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截断了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他催动蛊力的那只手忽然变得沉重无比,五指僵硬地保持着握拳的姿势,竟然无法张开,也无法合拢。

岩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瞳孔骤缩。

“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股剧烈的刺痛从他的掌心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肉里翻涌、蠕动、撕咬。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手背上的皮肤下,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游走,鼓起一道道蜿蜒的凸起,从手掌一路蔓延至手腕、小臂、手肘——

岩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栽倒在地。

他抓着自己的右手,指甲深深地抠进皮肉里,试图把皮下那东西挖出来,但那些游走的凸起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已经越过肩膀,沿着脖颈向头颅蔓延。

岩松的双眼暴突,眼球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疯狂游窜。

“啊——!!!”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岩松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寒光一闪——

血光迸溅。

一条完整的右臂齐肩而断,重重地落在尘土里,断口处的血肉还在微微抽搐,几缕黑色的蛊虫从断臂的切口处爬出来,在暮色中扭动着身躯,很快便化为一滩黑水。

岩松的断臂落在尘土里,鲜血洇开一大片暗红。他蜷缩在地上,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向银溯的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恐惧。

“你……你什么时候下的手……”岩松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银溯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翻滚的岩松,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一只被碾碎的虫子。

白蛇盘在他的肩头,猩红的信子一伸一缩,似乎在品尝空气中鲜血的味道。

“黑线蛊。”少年轻轻念出这三个字,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不屑,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陈述,“练了二十几年,连蛊气都收不住,也敢拿出来杀人。”

ps:

(春:第二更,20号可能不更新,提前和大家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