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6章 北矿的名单

协议签署前一天。

吴坤主动发来一份名单。

不是W计划受控人员。

也不是北矿人质。

是“合作名单”。

一共四十七个名字。

有园区老板。

关卡负责人。

地方中间人。

外部商人。

甚至新山那边两个熟悉的名字。

其中一个。

梁先生。

另一个。

周世荣。

每个人后面只有时间和编号。

没有具体金额。

“什么意思？”

老刀看不懂。

赵彪却脸色变了。

“这是分成记录索引。”

“你确定？”

“以前内部有这种格式。”

段成也点头。

“和综合基地旧财务编号类似。”

也就是说。

这些人或多或少。

都参与过吴坤体系某些利益分配。

但仅凭名单。

不能说谁犯罪。

有些可能只是正常关卡生意。

有些可能是被迫。

有些才真正有问题。

吴坤为什么突然给？

电话打过去。

他回答：

“证明北矿的账不是只针对你们。”

“然后？”

“周世荣要把锅全推给我。”

“没那么容易。”

我明白了。

这老东西开始自保。

“你想让我公开？”

“我没这么说。”

“那你给我干什么？”

“以后核账。”

“别只查我。”

我笑了。

吴坤就是吴坤。

到了现在。

仍然不是什么突然悔悟。

就是利益。

他愿意接受规则。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

规则也能保护他不被周世荣单独卖掉。

但无所谓。

好的制度本来就不靠每个人突然变圣人。

只要所有人都发现遵守比破坏更划算。

就能跑起来一点。

“名单封存。”

我说道。

“未经核实不公开。”

吴坤反而愣住。

“你不想打那些人的脸？”

“打脸有什么用？”

“查清再说。”

“你现在倒谨慎。”

“吃过亏。”

文件交给第三方筹备组。

辰哥也参与设计核验框架。

她最强调一句：

“名字出现不等于有责任。”

我看完直接转给林飞。

“学着点。”

“你为什么不学？”

“我已经学了。”

“没看出来。”

协议签署当天。

正式加入联盟的十四家。

合作园区六家。

三条关卡代表。

中立商会代表。

以及综合基地。

全部参加。

地点还是那家普通酒店。

这次没有圆桌。

直接拼成长方形会议桌。

老刀看见后第一句：

“又有主位。”

“你是不是魔怔？”

我拉他随便坐。

真正的签署过程特别无聊。

一页一页确认。

律师念。

代表签。

盖章。

拍照。

没有掌声。

也没有人发表热血演讲。

可当我真的在最后一页写下名字时。

手停了两秒。

前面几个月。

死的人。

伤的人。

跑的人。

被绑的人。

突然全从脑子里过一遍。

这张纸肯定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吴坤也不可能从明天开始变成良民。

联盟同样会继续吵。

可至少。

以后某个人突然说：

“加十五个点。”

别人可以拿出协议问：

依据呢？

这就值。

吴坤签完。

把笔扔桌上。

“满意了？”

“还行。”

“别高兴太早。”

“你也是。”

老刀在旁边叹气。

“你俩什么时候说话能正常点？”

没人理他。

签署结束后的第一个实际动作。

释放北矿剩余确认人员。

第二个。

恢复三条关卡正常商业通行。

第三个。

成立公共争议核验组。

第四个。

北矿接受第一次第三方安全检查。

不是联盟去。

我甚至不在名单里。

这样最好。

当天傍晚。

检查结果传回来。

北矿还有十九名限制人员。

其中十一名可以当日离开。

另外八人涉及明确刑事或严重商业争议。

转交正常程序。

没有继续由吴坤私自扣。

在矿区地下档案室。

确实存在大量旧账。

没有被拿走。

只完成封存和目录登记。

另外。

发现一间特别仓库。

里面没有金条。

没有成山现金。

而是几十只文件箱。

全是过去十几年各园区的债务、合作、人员和资产协议。

真正让我意外的是。

其中很多根本和违法没关系。

只是一些老合同。

借条。

股权。

私人担保。

吴坤把所有人的关系。

全做成了一张网。

他就是靠这张网。

一点点让别人离不开自己。

林飞看完目录。

只说：

“难怪。”

“什么？”

“他不是一天变成现在这样。”

“嗯。”

一张欠条。

一个人情。

一次帮忙。

一条家属信息。

最后慢慢就成控制。

这比枪更可怕。

第三方检查结束后。

吴坤履行承诺。

让我单独看一份北矿名单。

没有拍照。

不能带走。

只有十分钟。

最上面写：

“后备迁移人员。”

一共一百二十多人。

不是他的人。

是过去几年各园区里。

曾经提出想离开、转型或者脱离旧业务的人。

有些已经失踪。

有些后来改变主意。

有些去了其他国家。

“这是什么？”

我问吴坤。

他站在旁边。

“W计划的一部分。”

“为什么记他们？”

“因为想走的人最危险。”

他回答得特别平静。

我却听得后背发冷。

“所以你提前盯？”

“对。”

“家人、资产、路线。”

“都记？”

“嗯。”

“你真他妈有病。”

吴坤看我一眼。

没生气。

“现在看。”

“确实。”

这是他第一次。

承认自己那套东西有问题。

很轻。

没有道歉。

可我还是愣了一下。

名单最后。

有一个名字。

成哥。

日期。

两年前。

备注：

“先行外移。”

“观察。”

我心里猛地一沉。

成哥去新山。

从一开始。

就在吴坤视线里。

再下一行。

妙妙。

备注更短。

“刀欢——”

不。

旧档案里显然记录的是另一个早期代号。

但功能很清楚：

“核心关系人。”

我终于彻底明白。

新山线从来不是后来才暴露。

吴坤早就知道。

只是一直没动。

“为什么？”

我问。

“为什么没早处理成哥？”

吴坤沉默。

“因为周世荣说。”

“让他们去。”

“什么意思？”

“他说。”

“人在外面。”

“资产更好接。”

我瞬间懂了。

周世荣从一开始。

就把新山当成收网点。

我们以为在逃。

他觉得是在把东西主动送到他门口。

这条线。

比想象中更早。

也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