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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玻璃小说

第二十七章

作者:胡桃夹子 · 原作:《涩玻璃》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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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池屿夹起了一点米饭,兴致缺缺的往嘴里送,林茹雅突然来了电话,走到岛台边去接听,他听了一下,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但神色未变,继续安静的吃饭。

不一会儿,林茹雅回来了,对林池屿说道:“方临出事了,从俱乐部的楼梯上摔了下去,摔得挺严重的,三处骨折一处骨裂,可能以后再也不能当运动员了,现在比赛缺了一个人,李教练想让你回去,顶上这个名额”

“怎么摔的?”

“他没说,可能是不小心吧”

俱乐部是有监控的,而且因为是和国家体育局合作的训练场所,按照要求要将运动员的训练视频全部上传,因为运动员的训练状态、项目和时长都是有严格标准的,不合格的人会被刷掉,但这里面有一些可以操作的猫腻,所以俱乐部长期使用旧录像顶替新录像,毕竟很多人的梦想不是当职业运动员,只是把这视为一种拉履历的机会。

所以,给了他可乘之机。

林池屿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傲慢且轻蔑的神情。

“你打算去吗?”林茹雅问道。

“不,我找了新的俱乐部,一样有比赛渠道,还转回了佩剑”

林茹雅的控制欲又上来了:“你知道的,注册运动员里佩剑的最多的,那样的话.....”

“妈妈,你对我这么没信心吗?”林池屿慢悠悠的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还是保险.....”

林池屿打断了母亲的话,对在一旁笨拙吃饭的童彦冬说道,“去叫姐姐过来吃饭”

童欲雪从昨天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睡,这都吃午饭了还没醒。

童彦冬摇了摇头,他不敢吵他姐睡觉,他姐真的会揍他。

为了防止林茹雅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林池屿便主动去叫童欲雪,他是想敲门的,但童欲雪的门没锁,他一敲直接就推开了。

童欲雪穿了个吊带内裤睡在床上,被子踢到了一边,推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她这张开的双腿。

林池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盯了一会儿又关上了门,重新敲了敲。

“谁啊?”

“吃午饭了”

“哦~~~~”

童欲雪穿好了衣服,洗漱了一番后来到了饭桌前,张阿姨给她盛了饭,她眯着睡眼慢悠悠的吃着。

林池屿坐在她的右边,恰好看到她手腕上挂着一条梵克雅宝的手链,顿时有些奇怪。

童欲雪发现他在看自己,急忙解释道:“啊,这个啊......”

这是程惘离给她买的,不光给她买了礼物,给童彦冬也买了礼物。

“昨天逛街买的假货”

“哪买的,还挺真的”林茹雅也觉的有些惊讶,和她首饰柜里的看起来没什么差别。

“地下街随便找个小店买的,很像真的吗,那太好了,这个钱花的值”

林池屿忽然想起了很早以前和邬时昔的一次见面。

那天的天气很好,邬时昔逃学跑到他所在的城市,翻墙进学校来看他,中午陪他一起待在教室里,吊儿郎当的把脚架在不知道谁的课桌上,双臂撑在脑后,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

他总是这样,无拘无束的,横行霸道,想干嘛就干嘛。

“等等,你说那个女孩,是因为骗你的钱你才认识的”林池屿皱着眉,头从书页里抬起。

邬时昔点头。

“她还会偷东西”

邬时昔继续点头。

“然后你说你很喜欢她”

邬时昔将嘴角拉到了最大,继续点头。

“疯了吧”

邬时昔毫不在意的耸耸肩。

这时,有同学吃完午餐回来了,看着温雅的林池屿和看着就不太好惹的邬时昔,一时也找不到话,就随口问了句是不是他朋友,邬时昔站起身搂着哥哥的肩膀:“我们是兄弟”

“啊,你是他哥哥”

“对的对的”

别看邬时昔有个肉嘟嘟的脸,但蹿个更早,那时要比林池屿要高一些,肩膀也更宽一些,裸露出来的上臂已经有了明显的肌肉了。

“少听他胡说”林池屿给了邬时昔腰上一肘子,“我才是哥哥”

所以,现在林池屿的确是有点怀疑这手链是哪来的,他猜很可能是童欲雪去同学家玩顺手拿回来的,童欲雪刚来的时候,他就交代过张阿姨要经常清点妈妈的奢侈品,虽然一直没丢过,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缺乏引导和教育的童欲雪和邬时昔是一样的,很无拘无束,想做什么都是不可控的,就是不知道留没留下把柄。

算了,真有人找上门就说是林茹雅的吧,反正她有条一模一样的。

“祷告吧”林茹雅突然说道。

“怎么了”童欲雪不解的问。

“因为今天出期末考的成绩”林池屿说道。

“考不好就要补习,做好准备吧”林茹雅看着童欲雪笑眯眯的说道。

“是一周七天,从上午到晚上,一天最低12个小时的补习内容”林池屿继续淡定的说道。

“哦......”其实童欲雪觉得挺好的,有人出钱找好的补习班让她学习,总比没人管要强很多。

邬家来了消息,说是林池屿的爷爷邬盛明病了,希望他能去看看,人一但了老又病了,就开始念旧情了。如果是以前的林池屿他也会去,不过不情不愿,装装样子。至于邬时昔,人死了通知他参加葬礼他都不会去的,但是现在,林池屿的心态不一样了,他还特去本地最有名的苦佛寺求了一道平安符作为礼物一起带过去了。

林池屿的爷爷奶奶有好几个孩子,但邬清越是最小的孩子,百姓疼幺儿,所以他们一直很放纵这个小儿子,对林池屿兄弟俩则是不冷不热的,基本是想当他们不存在,给点钱养一辈子得了,要不是病重,他们很难会主动让人联系林池屿。

老宅的帮佣不太热情的把林池屿请进了客厅,端了茶让他稍等一会儿,说老爷子正在睡觉,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没人招呼一句,但林池屿耐性很好,自己玩着茶几上的飞行棋,等邬盛明醒了,他才被人请进了卧室。

邬盛明的脸色蜡黄,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收拾的很干净整洁,屋内只有淡淡的药味,房间的另一侧,急救医疗设备一应俱全,这里每天有二十个医护人员长期看守着。

帮佣贴着邬盛明的耳朵轻语了几句,应该是告诉他林池屿来了,邬盛明这才缓慢的睁开眼,侧过头,看向那张稚嫩的脸。

“爷爷,您好点了吗?”林池屿俯下身,贴近邬盛明,“现在感觉怎么样?”

邬盛明真的是病的不行了,气若游丝,再无往日的风光,“今天好多了”

“我昨天本来要来的,但苦佛寺人太多,我去替您上了香,又求了一签,就耽误了时间”

邬盛明灰浊的眼球里有了一点光亮,林池屿继续说道:“解签的师父说是大吉,说您一定会康复的,还给我写了一道平安符”

林池屿拿出拿到平安符,放在了床头,安慰邬盛明道:“放心吧爷爷,你会好起来的”

邬盛明看着林池屿的眼神温和了许多:“你,很乖,也很懂事”

“这是应该的,毕竟您是我的爷爷,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邬盛明听了这话微微有些触动,看着天花板,半晌,说道:“你弟弟的葬礼办了吗?”

“我不清楚,爸爸没有告诉我”

“那些东西在律师那,我让老周陪你去取,然后你去把葬礼办了吧,费用你不必担心,想要什么就和老周说,好好地办一办”

老周是爷爷的助理,在公司也工作很多年了。

这真的是要死了,人也变得善良了,可是爷爷,为什么不能是你去替我弟弟死呢?

谁都好,为什么不能替我弟弟去死呢。

但林池屿还是露出了有些诚惶诚恐的感激之情:“谢谢你,爷爷”

“你这孩子,有些胆小,也很乖,和你弟弟,很不一样”

林池屿只是淡然的微笑。

“行了,去吧,我也要再睡会儿了”

“好的,爷爷,我忙完了再来看你”

“年轻人....是真的有活力”邬盛明忽然喃喃自语道,他微微的抬起胳膊,林池屿立马会意,握住了他的手,“我要是也还年轻着就好了”

他像一个想要吸阳寿的老妖怪一样,贪婪的打量着林池屿,林池屿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只能继续安慰道:“爷爷,你会好起来的”

邬时昔去世后的一系列事务邬清越都是不管的,全权由助理处理,推给了律师,包括和警方及殡仪馆打交道,邬时昔的一些遗物被警方收走取证,在案件结束后也归还了,律师统一交还给了助理,助理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邬清越说不要来烦他,爱放在哪放在哪,助理最后只好一股脑的塞进公司的仓库,包括邬时昔的一些资料。

老周是个麻利的,问清了之后,立即带着林池屿去了公司,林池屿得到了一个小纸壳箱,里面是邬时昔十五年人生的全部。

都是些杂七杂八的旧物,因为保存不当都落灰老化了,而在这些当中,有一件很特别的,是个毛绒玩具,邬时昔从来不玩这些东西,不过这个毛绒玩具的形象林池屿见过。

在童欲雪的手机壁纸上,她也经常用这个玩偶的聊天表情,看得出来是很喜欢了。

检查了一下这个玩具,没有什么特别的,放久了毛也有些干涩了,翻过来,后面还有个电池盒,不过电池盖已经丢了,也没有电池。

林池屿在路上买了电池装了进去,这才发现这是个可以发声的小玩具。

他摁下开关,里面反复的播放着一句话。

“童欲雪,那种照片我只拍过一次,你能不能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