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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萌世子妃:竹马夫君咬一口

第三十五章 依赖

作者:瑭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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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妹妹已经走远了,我们回府吧!”

林初风未用早膳便被右相提拉起来,急匆匆地赶来送君亭。

好吧,若是来送臭丫头离开,他还勉强愿意忍着腹饿。可是他们这样远远地观望是个什么意思?

祖父真是偏心偏到天边了,愿意就这样看着妹妹离去的方向,连从小在他身边养大的外孙腹饿也不管了。

右相没有答他的话,只从怀里拿了方带血的手帕出来,递给林初风。

林初风疑惑,伸手接过。

手帕叠的整整齐齐,他缓缓展开,一怔,血书!

关键是这字……

他抬头看了右相一眼,颤着声音问:“可是娘亲临终所书?”

右相的眼里划过一抹沉痛,深深的沉痛。

他没有点头,亦未曾摇头,只往东南方向望去,目光复杂。

那双眸子用了四十五年,早已不再如当初年少时那般清澈见底,而是略显混浊,蕴含着慈爱、悔意、懊恼,还有一望无际的苍凉。

林初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凉城。

他眸光一黯,低下头。

二人久久不语。

林初风知晓自己的身世,也知晓林翔知道他知晓,但林翔不点破,他也不主动提起。

林翔知道林奇是爹爹派来的人,也知道他失踪的那半个月,是去了凉城寻爹爹娘亲,可是他没有阻拦,甚至还派人一边保护他,一边毁掉他一路留下的痕迹,还一边增派人手满世界地找他。

祖父对他一直都是宽容的,正因为如此,他一直陪在他身边,做他右相的血脉,姓他的姓,继承他的职位,一心以光耀右相府门楣为己任。

他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不与爹娘还有妹妹相认的准备,若不是风雪阁被屠,他……

他会如何?妹妹会如何?而祖父他,又会如何?

一场突如其来的血案,冥冥之中到底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祖父,娘亲的字,跟您的一模一样呢。”

他抬起头,对他粲然一笑。

林翔被他的笑颜晃的一怔,印象中,风儿一直乖巧温润至极,他不会轻易对人恼,也总是面色温和,却不常笑。

本就与林若有六七分像的脸,如今这一笑,生生像了个九分!

林翔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的若儿,总是这样笑的。

他闭了闭眼,道:“你的娘亲,从小就喜临摹祖父的字,待她再大些时,祖父干脆口述,让她代笔写些信函。”

他回忆起这些之时只觉似大梦一场,他的女儿,怎么一下子就大了。

“那个时候,无人知晓是她所写。”

“祖父,您能再说些娘亲的事情吗?风儿还想听。”

林翔闻言,心被微微刺了一下:这孩子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确实是自己亏欠了他。

想着便破天荒地对他柔声道:“风儿,这里风大,我们先回府,待用完早膳,祖父再慢慢告诉你。”

“啊?”林初风觉得祖父是不是发热了,“那,那太傅那边……”

“上次你将高太傅惹恼,我已与他说明将你在府中管束些时日。”

“风儿知错了,不该冒犯太傅。”

林初风低下头,琢磨着外公要怎么样“管束”他。

“有什么该不该的。”右相哼了一声,“谁念书的时候不走个神?”

“啊?”林初风呆愣地看向他,眸中的讶色显露无疑。

林翔挑眉,“祖父不处罚你,不习惯?”

林初风诚恳的点头,“嗯,是有些。”

“那么怕我?”

“孙儿对祖父,敬有之,爱有之,唯独就没有怕。”

林初风直视他的眼睛,那样子,让他想起了当初黎姜抢亲之时,也是如此直视他。

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他忽的笑了,“民间歌谣传唱,只道‘羊羽着文教甚严’,风儿,你为何不怕祖父?”

林初风当然知道帝都百姓广为传唱的民谣:麒麟帝都有五贵,一贵走戊爱妻唯独子,二贵音匀善辩揽世袭,三贵羊羽着文教甚严,四贵言成嫁女拜国丈,五贵光军骁勇守麒麟。

说的都是如今麒麟国圣上身边的红人,他们共同举起柯氏皇朝的大旗,是百姓的定心丸,是麒麟的脊梁骨。他们分别是皇上的胞弟越王、康乐侯云连韵、右相林翔、左相国丈方世诚、骁勇将军梁明辉。

他收起被带偏的思绪,答:“因为您是风儿的祖父。”

因为在很漫长的时光里,你只有我,而我,也只有你。

亲爱的祖父啊,你到底明不明白风儿心中所想?

少年稚嫩的声音犹在耳边环绕,林翔只觉这软软的童音似一根羽毛,轻轻地拨弄了一下他的心,稍稍一扫,便又害羞地缩了回去。

他知道他爱他,却在这一刻才明白原来他是如此依赖他,他对他的感情,炽热而又小心翼翼。

他乖巧,是因为太过在意他的看法;他懂事,是因为他想成为他炫耀的资本;他刻苦,是因为他只能指望他;他与人为善,是因为他从来便是如此。

他如娘亲模仿他的字那般模仿着他的处事之道,他养育了他,他却想成为他。

“风儿,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当的起右相世子,称的了右相门风!”林翔摸摸他的脑袋,却发现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长这么高了。

林初风鼻子一酸,眼眶顿时热了,忙偏过头,故意咕哝道:“我当然知道我很棒了。”

确是连“风儿”、“孙儿”都没说了。

再说柯扬这边。

柯扬临走时往远处的小山坡瞥了一眼,却也没打招呼,既然外公和大舅兄想站在此处吹冷风,他成全他们也未尝不可。

回到淞扬院,他先是去了书房。

本是想练字的,待反应过来,上好的宣纸上密密麻麻写的都是“黎初雪”。

他搁笔,看着这些字皱眉。拿起纸张随手往地上一扔,提笔重写。

不料却又鬼使神差地写了个“初”。

他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干脆放弃练字,从桌上拿起一本看了一半的游记。

粗粗浏览了几页。

黎初雪乘轿和云艺骑马的背影一直在脑子里飘来飘去,搅得他心神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