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公司不是她一个人的

妙妙决定不卖控股。

成哥第一个反对。

两个人在青石会议室狠狠干了一场。

我没参加。

后面听陆骁复述。

非常精彩。

成哥拍桌：

“一亿五千五也很多！”

妙妙：

“你想卖你的股份，可以谈。”

成哥：

“我要是卖一部分，对方又不买怎么办？”

妙妙：

“那说明人家本来就只想要控制权。”

成哥：

“控制权有什么不能给？”

妙妙：

“那以后他们关青石培训线，你同意？”

成哥沉默。

企业服务和转型培训。

利润不是最高。

却是青石现在很重要的一部分。

买方如果以后为了效率砍。

完全可能。

“他们可以写承诺。”

成哥说道。

“承诺几年？”

“永远？”

“谁能永远？”

这就是问题。

公司不是公益组织。

但青石又不是只有财务价值。

它承载过很多人的第一份正常工作。

妙妙不想把这些全交别人。

可成哥也有道理。

股东不是来做情怀。

现在高估值出现。

他有兑现需求。

而且年龄也不小。

想拿一部分钱。

很正常。

如果妙妙一句：

为了理想谁都不许卖。

那她也在绑别人。

所以第二天。

她把主要股东全叫齐。

没有先说自己观点。

先问：

“每个人想要什么？”

成哥：

“兑现一部分。”

另一位早期股东：

“可以卖，但不全卖。”

员工激励池代表：

“希望继续有成长。”

妙妙自己：

“不失去控制。”

目标摆出来。

居然不是完全冲突。

辰哥给出一个结构：

买方不拿百分之五十一。

改成三十到三十五战略股。

部分老股转让。

部分新资金进入公司。

成哥可以兑现部分。

妙妙保留管理控制。

投资方获得董事席位和部分保护性权利。

未来达到一定条件后。

再讨论进一步股权。

我听完。

第一句：

“复杂。”

辰哥：

“交易本来就复杂。”

成哥：

“钱少多少？”

所有人看他。

他也不尴尬。

“我就是关心。”

重新估算。

如果战略入股百分之三十五。

总估值未必按一亿八。

但因为控制权不转。

买方愿不愿意给同等溢价。

未知。

妙妙说：

“那就让他们报价。”

对方果然不高兴。

郑怡直接问：

“为什么突然不愿意控股交易？”

妙妙回答：

“不是突然。”

“尽调以后。”

“我更确定青石下一阶段还能自己做。”

“那为什么还需要我们？”

“市场。”

“资本。”

“渠道。”

“但不等于公司必须交给你们。”

谈判一下从：

你出多少钱买我。

变成：

我们怎么合作。

地位完全不同。

买方团队用了两周内部讨论。

没有走。

说明他们真看中青石。

而且。

开始接受三十五战略投资框架。

条件当然更苛。

董事席位。

重大事项否决权。

优先认购权。

这些都得谈。

公司内部也出现情绪。

员工听说“收购”。

有的人高兴。

觉得发财。

有的人怕。

怕裁员。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投简历。

消息不知道从哪泄。

青石走廊里全是讨论。

妙妙没有遮。

直接开全员会。

“公司正在谈资本合作。”

“没有签。”

“现阶段不会因为交易突然裁人。”

“未来如果有组织调整。”

“按正常规则。”

有人问：

“许总以后还在吗？”

她回答：

“目前方案里。”

“在。”

“以后呢？”

“谁都不能保证一辈子。”

全场安静。

她继续：

“青石不是因为我在才存在。”

“也不应该因为我哪天不在就散。”

这句话我听见。

特别熟。

她终于走到我当年离开园区的那个位置。

晚上。

我问她：

“说完难受吗？”

“有点。”

“员工问你以后在不在。”

“是不是很想说永远在？”

“嗯。”

她笑。

“但说了就是骗人。”

公司不是她一个人的。

更不能永远只靠她。

这次交易。

无论卖不卖。

反而逼青石真正面对：

创始人以后会不会退出日常。

这个问题。

早晚得来。

……

第三轮谈判。

买方接受战略入股方向。

但给的估值更低。

一亿四千八百万。

成哥看到数字。

第一句话：

“越谈越少？”

郑怡很坦诚。

“控股和少数股权价值不同。”

“我们不能获得控制。”

“当然不会支付同样控制溢价。”

有道理。

我在旁边听。

不能说她坏。

交易就是这样。

妙妙也没装气。

“可以。”

成哥猛地看她。

我也看。

她继续：

“估值可以谈。”

“但我要加两项。”

第一。

投资方必须把旗下部分区域零售渠道向青石开放。

不是承诺销量。

是正式进入供应商体系和联合开发。

第二。

青石可以使用投资方部分国际采购和合规资源。

费用按市场价。

不捆绑独家。

郑怡皱眉。

“你是在把估值差。”

“换战略资源。”

“对。”

“那第三个条件？”

妙妙笑。

“还有。”

成哥在旁边小声：

“她越来越像土匪。”

我差点笑。

第三条：

青石核心培训与企业服务线，三年内不得因单纯短期利润原因被强制关闭。

但可以在经营不达标时由董事会重新讨论。

不是永远保护。

也不是情怀绑架。

就是给它三年证明。

这条对买方来说不太舒服。

因为投资人最烦：

花钱以后还有不能碰的地方。

谈判直接停一天。

晚上。

成哥问妙妙：

“真有必要？”

“这业务现在利润不高。”

“但增长快。”

“而且是青石未来差异化。”

“不是只为了转型人员？”

“不是。”

妙妙很清楚。

如果只是情怀。

不能拿股东钱无限填。

但企业服务线已经证明能挣钱。

只是还小。

那就有保留价值。

我问：

“如果买方不答应？”

“不卖。”

“真舍得？”

“一亿四千八。”

“我当然舍不得。”

她笑。

“但舍不得不等于什么都签。”

这句话和吴坤当年退钱时候越来越像。

人变成熟以后。

最常说的可能就是：

舍不得。

但也得。

两天后。

买方同意部分。

渠道开放同意。

采购资源同意。

培训线三年保护。

改成两年。

妙妙争。

最后二年半。

成哥看完。

“半年都谈？”

辰哥：

“半年可能值几千万。”

成哥闭嘴。

估值最终回到一亿五千二百万。

投资比例百分之三十四。

其中一部分买老股。

一部分增资。

成哥能兑现。

其他人也能按比例选择卖一部分。

妙妙几乎不卖。

保留主要持股。

我问她：

“为什么不套点现？”

“我已经有钱。”

“谁嫌多？”

“你。”

“我没有。”

“那你前年为什么嫌房贷贵？”

“那是两回事。”

她笑。

最终。

交易还没签。

需要正式股东批准和监管流程。

但框架第一次像双方都能接受。

我这边。

区域副总上任后的第一轮年度预算也来了。

总部要求：

区域成本下降百分之八。

收入增长十五。

我看完。

第一句话：

“疯了？”

财务负责人：

“目标。”

“不是要求你第一天做到。”

“那写这么高？”

“有压力。”

我现在终于明白。

什么叫上班的痛。

以前敌人拿枪。

现在董事会拿数字。

一样能让人睡不着。

更麻烦的是。

如果降成本。

最容易的方法：

裁。

我不想把裁员当第一选项。

但也不能因为怕坏名声。

永远不动。

区域里两个重复团队。

确实存在。

我开始第一次面对：

不是救人。

是可能让人失业。

这道题。

又比想象难。